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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扉泉】木叶浪漫谭(章十五)

回家乡了好开心~~~~不失眠就更开心了.......

正文: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泉奈感觉像选择了地狱模式的玩家,每天过的痛不欲生,原本以为他只要穿个女装然后像跳大神样的舞几下剑术就可以了事,结果没想到他的学姐们对这次表演极为看重,动用了整年的活动资金专门聘请了薪能老师来指导动作,前辈们这么投入,泉奈自然不好意思划水,于是彻底端正态度一心一意开始修行。

 

“持剑巫女”是古老的薪能剧《御柱祭》中的其中一章。相比现在的能剧,它的动作很多,更类似狂言,或者说以前对能剧的划分并不太细致。剧中的御柱指的是神木,即是伊邪那岐、伊邪那美的天御柱。“持剑巫女”是能剧里唯一能由女性扮演的角色。她的扮演者一般是尚未婚配的十几岁长发少女。故事大概讲的是:天地洪荒初始,万道艰难,人类饱受寒害饥荒侵扰,家族,村民如果不紧紧抱团团结在一起跟本就活不下去,于是人们向古老神明的化身神树祈愿,祈祷风调雨顺。神树是地上众人的守护神,由于力量太过强大,光吸引来了闇。渐渐地,魑魅魍魉,邪魔诡道越集越多,眼看就要给人类带来灾难。这时人们便选取灵力最强的巫女给御柱进行‘净化’仪式,清除邪祟。巫女围绕御柱起舞,并斩杀附身于御柱上的妖物,巫女献上舞蹈后,便将自己作为祭品献给神树,与神树缔结婚约,成为新的守护神。

 

《御柱祭》一共有五个章节,要完全演完需要两个多小时,他们当然不会全部都演,于是选择了其中最重要的三个章节并做了部分修改,好让从没读这个故事的人也能轻松看懂。泉奈他们要跳的章节是《福至》、《祸起》、《斩魔》,都是剧情起伏较大,人物冲突较多的章节,看点十足所以相应的舞蹈也很多。

 

泉奈开始跟着大师学跳《福至》,这个章节可以说是故事中比较温和的片段了,讲的是被选上的巫女跳神乐,向神灵祷告,神灵赐福人间的故事。然而故事虽温馨但跳的人却很辛苦,能剧看上去动作缓慢简单,但真正去跳时就完全不是那回事了,动作既要做的正确又要优美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几个小时反反复复的练习那几个姿势,厚重的巫女服早就汗湿,泉奈的手都快举不起神乐铃了。

“身体太僵了,姿势不对!头不许动!”师傅在一旁严厉的呵斥。

那个被医学耽误的导演学姐也在一边帮腔:“泉奈,你的表情太僵了!记住,你现在是16岁的少女,你被选中当御柱巫女,这在那个年代是最幸福最荣耀的事!你即要表现出少女的天真浪漫,又要体现出身为巫女的自豪与骄傲!你听到了吗!不许哭丧脸!给我笑!笑得太可怕了……温柔点!”

泉奈就这样被他们像提线木偶般摆弄着,是一直在脑海里幻想着把他们烧死的执念才让他撑了下来。期间扉间去探过几次班,为了达到效果泉奈一直穿着女装,起先他还会觉得丢脸,经过半个月的调教,他都累得没力气理会尊严方面的问题了,泉奈在活动室摊成软泥对着扉间呼来喝去:“去,帮我买瓶水。快,帮我捏捏肩。”

“欠揍吧你。”

 

“持剑巫女”最后一章《斩魔》是全剧的核心,也是最难的一章。几乎整场戏都在跳舞,体力消耗量极大。最正统的跳法或者说是祭祀仪式是巫女与扮演妖怪的村民围绕着当地供奉的神木跳舞,巫女一边舞蹈一边把象征灾难的妖魔折杀。但广场不可能变出一个大树来,于是能剧师傅改编了舞蹈,泉奈即是巫女也是神树的象征。在编舞上加了大量的打斗动作,难度较大,但对于有剑术功底的泉奈来说不算什么,难的是……

 

“气势够了,但姿势不够优美!重来!”大师喊道。

“表情不到位!泉奈!你要记住你的定位!你是少女,要让人们看到娇憨甜美的一面,但你也是巫女,又要让妖怪们闻风丧胆!对妖魔而言,你是比它们更恐怖的鬼女!来来来!我们再来一次!”导演喊道。

 

泉奈几欲崩溃,声音都带着哭腔:“怎么演?!又是少女又是鬼女!”

 

几个演妖怪的学长同情的看着他:“别说了,抓紧时间休息吧。”相对于泉奈,他的学长们待遇要稍微好那么一点点,至少他们带着面具,不用强调‘演技’,而大师和学姐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成了忘年交,在休息时也不忘讨论能剧与宗教。学姐说:“我觉得神木本身就很奇怪,如果它是正邪不两立的圣物,那么为什么会引来邪祟?是光越强影子就越暗?还是它本身就并不纯粹?这么说来日本的神灵好像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正邪区别,有时即便是邪灵也尊称为神。它们并不是对立面,而像道教的阴阳图像,两者之间是混沌的甚至可以相互转换。”

“恩,很有意思的想法,”大师说道:“这么说的话那么巫女也是一样的了,她具有人性和神性,那么为什么她就不能同时具有魔性的一面呢?巫女在击杀魔物时会不会也被邪灵侵染,成为恶的一方?亦或是,她本性就如此,保护村民,清邪退闇只是凡人的一厢情愿,她本来就是‘恶’,斩杀妖魔只是因为她被‘恶’所吸引,她纯粹喜欢这么做而已?”大师越想越痴迷,陷入了庄公梦蝶的永恒哲学论不可自拔,而学姐显然也对这三观不太正的观念充满兴趣:“不错!没什么比圣洁的灵魂的堕落更美丽更刺激更让人着迷的了!”

 

听到他们对话的泉奈躲在厕所里瑟瑟发抖结果被学长们架了出来:“没用的,迟早都要来那么一刀。”

学姐看到泉奈后神情激动,道:“剧情要再改改,你要演绎不仅仅只是少女和巫女了,你还要当魔女!你既要诠释出巫女的圣洁感,还要表现出魔女的魅惑和淫邪!”

 

泉奈一脸懵逼,他的学长帮他翻译了一下:“就是既当妓女又当圣女。”

学姐:“宾果!”

泉奈神情颓废,双目无光一副被玩坏的摸样,他无力道:“我现在去隔壁学院报名跳大腿舞还来得及吗?”

 

泉奈的舞蹈已经没问题了,现在要突破的是‘演技’了。泉奈被老师和学姐重点栽培悉心指导。学姐将一堆赫赫有名的能剧大师的表演资料拷给泉奈,让其观摩,于是他每天看着《狮镜子》,《云中绝间姬》,《滕娘》被里面的妖艳贱货各种洗脑。前一秒他还在努力饰演清纯的少女下一刻他就成了美艳妖娆的魔女,泉奈觉得自己都快精分了。每天对着镜子练习表情的他,看到镜子就想砸…….

“注意眼神!眼神!你要想象自己是只蜘蛛,让落进网里的猎物无处可逃!你要让观众和妖魔忘记你是在杀戮,而是在观看一场奢靡的一生只有一次的盛宴!你要让妖魔心甘情愿的死在你手里!再来一次!再跳一边!”

泉奈脸上敷着冰袋,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装死。临近校祭,练习量加大让他的面部神经有些轻微痉挛。他的四个‘猎物’在不远处躺着,唏嘘道:“他估计是有史以来最惨的受害者。”

“是啊,我觉得去年跳大腿舞的那些家伙都赚翻了,真怕这样下去,泉奈会不会对自己的性别意识产生混乱。”

“他会不会我不知道,但我很清楚再这样和他对练下去,我的倾向就要变了,这问题很严重啊!谁负责啊!?”

“我每次练习完后都会到隔壁心理学系找朋友进行下心理疏导,要不你也找个熟人进行下心理干预?”

 

终于到了校祭,医学系的众人纷纷露出了“苦难结束了,终于盼到头了”的微笑。泉奈他们的节目时间较长,排在了最后成了压轴场。他和学长们的正式戏服与彩排时的相比,华丽程度不可同日而语,泉奈戴上头饰时才深刻的体会到彩排时老师命令他头不许动的良苦用心,那个头饰真的太重了,脖子都快压断。虽然系着帽带,但还是很危险的感觉。泉奈在学姐们的帮助下穿好了服装,那套巫女服在最外面还罩着层透明的纱衣,颇有种朦胧的美感,学姐们帮泉奈上好了妆,带上了精致华丽的头饰,长长的镶嵌着红珊瑚和水晶的金色流苏垂在他两鬓。

“哇~~~~太美了,太可爱了!”学姐们兴奋的叫道,然后就是噼里啪啦的手机相机的声音。

“哦哦哦,真是相当可爱啊~~~不说打死我都不信这是泉奈啊!”一个讨厌的声音插了进来,泉奈一听,差点气炸,该死!TMD为什么千手傻大柱会在这里啊啊啊。泉奈刚要发飙,另一个人一把推开柱间,语气难掩兴奋:“那当然!我的泉奈就是演什么像什么!我的弟弟就是世界第一的可爱!”

“哥哥…..你们怎么在这里…..”泉奈很窘迫,即便是最喜欢的哥哥,在不合时宜的地点夸奖他,他也觉得丢人。

“这是你大学第一次参加表演,斑说什么都要来看看,我们推了许多工作特地给您捧捧场。”

“哼,”泉奈依旧很讨厌柱间,问道:“你们怎么找到后台来了,这里可是非内部人员谢绝入内的。”

“啊,那个啊,是扉间带我们进来了,咦,他人呢?”柱间朝门口望了望,他一动就暴露了站在他们身后的扉间:“扉间?怎么一直站在门口?进来呀。”

泉奈觉得丢人,立刻把头偏向一边。然后起身把当今商界的两位大拿给赶了出去:“出去,都出去!这里又不是休息室,真是的。哥哥!不要再拍了!丢死人了!”

赶走柱斑扉后,泉奈松了口气,最近一个月,他都在演少女,也许演的太投入了,让他觉得心中真的有那么一位少女,而刚刚扉间看他的眼神,让他心中的少女害了羞。

 

为了营造古老的仪式感和神秘感,学姐们特地熄灭了广场四周的电灯,在舞台两侧燃起熊熊篝火。泉奈在广场中央搭起的高台上舞乐,第一次对着这么多的人表演,他紧张的要死了,老师倒一改往日的严厉,温声安慰道:“什么都别想,按照你脑海记着的动作来跳就行了。其实对你来说台下并没有人,巫女并不是给凡人跳舞,巫女只献舞给神灵。”

 

老师的话触动了泉奈心里的某一处,漆黑的广场,舞台上的他是唯一的光源,他看不见台下的人群,但他知道那里面有他最为在意的两个人,他的观众只是他们。这么一想,泉奈平静了,动作变得流畅自如,仿佛他真的成了那位巫女,在天地伊始之初,为古老的神明献舞。

 

扉间看着台上舞剑的泉奈,他的脸被斜前方的篝火照着,酡红一片,台上的人不再是初章身穿洁白巫服的天真少女,‘她’穿着鲜红的衣裙,整个人像火焰在燃烧,带着咄咄逼人的诱惑力,将挡在‘她’身前的妖魔毫不留情的斩杀,那么的恣意狂放,那么的不可一世,似乎没什么能让‘她’踌躇,没什么能让‘她’害怕。可对于即将死于‘她’刀下的妖魔或者人而言‘她’又是那么的美,魅惑入骨,‘死’在‘她’手下的妖魔或许会恐惧,或许会迷恋,但绝对不会憎恨,对于‘她’所给以的死亡,他们甘之如饴。扉间突然有种奇妙的既视感,他不觉得他是在看一出能剧,而是在看他的记忆,他认识‘她’,在很久远很久远的过去,他们就熟悉对方,隽永在灵魂般的熟悉。‘她’先离开了,而‘他’因没死在‘她’的刀下承受着如同诅咒般的痛苦与绝望。

 

扉间在台下一瞬不瞬的看着表演,或者说看着泉奈。柱间见了,起了坏心,他倒是第一次从冷峻严肃的弟弟脸上看到迷醉的表情。能剧表演完后,校园祭的最后节目是舞会,柱间怂恿弟弟去邀请泉奈跳舞,扉间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是想让我上去挨揍吗?”

柱间随即望去,只见斑杀气腾腾的守在泉奈身前,尽职的当着监护人。泉奈还没换下戏服,但将脸上的妖艳妆容洗去了,他脸上白白净净的,也很可爱。斑对前来搭讪的勇敢学生们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柱间默默流汗,上去劝解去了。

 

柱间看似大大咧咧,但心思其实很缜密,可今天,他的心思还不够缜密,他没有发现弟弟今天对他天马行空的提议并没拒绝,柱间提出要他请泉奈跳舞时,扉间的心思动了一下,而并没有下意识的说不,他甚至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

 

“明明一直是个爱捣蛋的小鬼,今天却突然发现其实已经长这么大了,”扉间喃喃自语:“真是糟糕啊。”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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