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皮鹦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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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中】在黎明以前

 王耀徒劳的搓着双手,往掌心里呵气,脚下厚厚的积雪发出沙沙的闷响,越来越低的气温提醒他,已经进入苏/联境内了。

——你的身躯就像被诅咒一样的冰冷,经年不化的白雪冻结了你温暖的所有可能。

除了尽职的巡逻兵,街上早已没了人影,深夜和寒冬将他的居民赶回了各自的壁炉边。远处只有影影绰绰几个身影,夜巡的士兵们裹着厚厚的军大衣,只差没把脑袋也缩到领子里去,他们警惕的巡视着四周的环境,天气这么冷却不敢以伏特加来驱寒。  
王耀远远的看着他们,很轻松的溜进了克林姆林宫。走到那栋独立隐蔽的小楼前,他想了想,还是轻轻的敲了敲门。屋内没有一点反映。王耀没抱太大希望的扭动门把手,门居然就开了。但下一秒,他秀气的眉毛就皱在一起,空气里的酒味简直让人闻着都会醉。那个混蛋到底喝了多少酒?王耀小心翼翼地在屋内摸索着,生怕会踩到不明物体。他刚察觉到不对劲,后脑就抵上了一只马卡洛夫,铁器独特冰冷的质感激活了他被寒冬麻痹掉的触觉神经。王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伊万,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我也没打算开玩笑,这个时间来访的客人都不会受到欢迎。我还正纳闷俄罗斯怎么会有这么瘦小的贼。原来是你。”伊万一边笑,一边恶劣的用枪管重重地戳王耀的后脑。   
由于身处劣势,王耀忍住了暴打对方的冲动,凉凉的说:

“我记得我有敲门。”

“我没听到,抗议无效!

“那你现在可以把枪放下了吗?!”王耀能肯定自己后脑勺肿了个大包。  
“不能!”斯拉夫人大笑起来。   
王耀气得想转身直接给这个醉鬼一拳,但高大的斯拉夫人利用身体的优势更快一步的制止了他。强有力的双臂紧紧困住了王耀不断挣扎的身体,枪管这次直接抵上了对方的太阳穴。

“请冷静点。‘不受欢迎的客人’,我再次重申一遍,我没有开玩笑。”  
伊万的声音冷的像户外的生铁,口齿清晰流利,一点都不像喝醉的样子。 

王耀被震住了,一下子忘了挣扎。   

伊万没有因为对方放弃抵抗而松下力道,反而更加紧的搂住了他:“我记得我们正在恶交,彼此防范。你偷偷摸摸的潜进我家,不排除你是敌国奸细的可能。我就这么一枪毙了你,你也应该没什么怨言吧?”  
王耀发觉这几年来和这个阴晴不定的人相处,自己的涵养已经到了非常的境界:“我无话可说了,那你动手开枪吧。但请把尸体送回我家,这里太冷了。” 

伊万笑了笑,嘴唇突然紧紧贴上王耀的耳垂,声音低沉又蛊惑:“你知道我现在最想杀了谁吗?不是你,也不是你那该死的新情人。。。而是我那些可爱可敬的巡逻兵,该死,他们的脑子都被冻傻了吗?竟然让你这么忘恩负义的敌人,大摇大摆的溜我家来。我真该把他们的瞎眼睛都给挖出来!”  
“不要将怒火发泄到不相干的人身上,他们没有理由做你坏脾气的出气筒。”   
屋子里静下来,突如其来的安静让王耀更加觉得他们的姿势诡异暧昧。   
  
不一会儿,伊万突然笑起来,他的一只手放肆地在王耀身上四处游走,牙齿轻轻咬噬着他耳垂下那一小片皮肤,他的语气几乎可以称的上亲切了:“那么发泄到你身上可以吧?” 

伊万突然扔掉了抵在王耀脑门上的手枪,双手牢牢禁锢住对方的头部,双唇毫不怜惜的撕咬着另一个人的相同部位。很快,血的咸腥味道弥漫在彼此的口腔。任王耀如何的踢打,他都毫不放手。   
直到伊万认为惩罚足够了他才推开了王耀,自己在地上摸出一瓶还没喝完的伏特加,大口大口地将它迅速消灭,又摇摇晃晃地朝沙发走去。王耀靠在墙上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他狠狠的擦去嘴角的鲜血:“你越来越下流。” 

伊万毫无形象的躺在沙发上与他针锋相对:“你也越来越无趣。”伊万有些得意的看着对方愤怒的样子,开心的说:“你的吻技还是和过去一样的差,你离开正和你打的火热的新朋友而找我这个“前夫”, 看来阿尔也没有像他们吹嘘的那样厉害嘛。”  
“伊万.布拉金斯基,你的玩笑很低级。”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这回王耀却答不上来,伊万也没太执着于他的回答,而又在沙发边找到一瓶新的伏特加,开封后自顾自的灌起酒来。

“你是来看我死前的惨状吗?我的小布尔什维克?”伊万喝到一半,突然凉凉的嘲讽起来,其实这又何尝不是嘲讽他自己。 

“不。。你不会死。”王耀平静地说:“你正经历一个新的开始,会有点难受,也许还会忘掉一些事,但你不会……..” 

“够了!”伊万粗暴地打断他:“如果我把以前的事全忘了,那以前的我不就消失了吗!要是记忆一片空白,要是以前的我消失了…..这和死有什么区别?”伊万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又突然神经质的笑了起来:“呵呵,不过对你来说也许是个好消息,你讨厌现在的我,没准你会喜欢新的我……….”   
 
“………….”  
  
斯拉夫人打了个大大的酒嗝,继续醉熏熏地自言自语:“对。你讨厌我,我也讨厌你,你变得越来越不听话,也越来越讨厌,我们彼此厌恶,彼此痛恨,恨不得你杀了我,我杀了你。我说要对你用核武,可你还是走了,一走四年,你居然只用了四年也造出了核武,你和那个资本主义猪走到了一起,你们联合起来对付我….我…….你还真是好样的…”  
王耀不再说话,静静的听着伊万喋喋不休,伊万说着说着没了动静。王耀探试的叫了叫他,对方毫无反应。就在他刚想走近看看时,高大的斯拉夫人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他走向王耀:“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红色的小布尔什维克。你是来做什么的?看我的惨状吗?” 

“那不是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王耀….” 
  
仿佛挑断了最后一根理智的神经,伊万突然地摔碎了手里半空的酒瓶,狠狠地将王耀撞在墙上,双手仿佛要捏碎他的肩胛骨,他对他大声咆哮:“他妈的闭嘴!我知道你叫什么!为什么你要来这里,谁允许你来的!为什么到最后的最后我还得见到你这个混蛋,你这个背叛者!!!”

伊万紫色的眼睛充满了血丝,那种紫红色像野兽的兽曈一样凶狠,令人胆怯。 王耀忍住疼痛,毫不畏惧的对上伊万可怕的目光,没有一丝退让。 
最后,还是伊万退让了。他的力气好像在一瞬间被全部抽干,身体慢慢的下滑,最后几乎是跪在了王耀面前,只有双手还紧紧的搂着王耀的腰,声音极其疲惫:“托里斯那帮家伙全都走了,我不在乎,可是为什么连你也。。。连你也。。,为什么到最后的时刻,我却还是想见你。”   
伊万轻轻的颤抖,王耀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哭泣,在他漫长的一生中,他只见到伊万两次这么脆弱的时候,一次是现在,另一次是久远的元代,那时他还是个孩子,那么的弱小,如何能在冰天雪地的苦寒之中生存下去。谁又能想得到那个孩子会长成眼前的男人。曾经一时,世界都在他脚下颤抖,即便现在,尽管此刻他正在自己的双臂间哭泣,王耀知道这泪水并不是儒弱。他正经历着来自体内的瓦解,那种分裂的痛苦,那种自己被否定的愤怒与失望。即使明天痛苦都将会结束,即使这些痛苦都会被遗忘,但这一夜会是很难熬的。王耀很清楚,他也曾站在世界的顶点,那种站在顶点而被人狠狠推下来滋味,他比谁都清楚………… 所以不想留他一个人承受,即使在时局如此晦暗不明、动荡不安的情况下,王耀依然偷偷的赶过来陪他。即便是现在,依然放不下他。 
王耀抱着他,小声地,对他或是对自己说:“放心,我会陪这你,一直陪着,你绝对会比我那时候好过…..”  
  
那个时候,整个世界向他袭来,而他无力抵抗,无处可逃…….. 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四分五裂,离散的家人、破碎的庭院……..在那群竭力摧毁他的那群人里,他也看到了他——不比其他人更贪婪,也绝不会比其他人仁慈,他只是那群人中的一员,和他们做着相同的事罢了………   
“你从来没有原谅我,对吧?”伊万含糊的声音将王耀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正很享受的枕在王耀大腿上,王耀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  
过了一会,伊万撑起身子,紫色的眼睛深深的凝视着王耀:“这几十年,你一直在我身后,我也一直看着你,可是我发现,即便是我们最亲密的那段时候,你的眼眸深处仍有一丝防范,”说着,他一边将手按住了王耀心脏的位置:“其实在你内心深处,我和那群家伙没有什么分别对吧?”  
伊万试图从那张脸,那双眼睛读出些什么,找到些什么。但他失望了,那双原本灿若星辰的眼睛此刻就像这里的黎明一般漆黑深邃。里面没有热情,没有恐惧,没有其他…….. 

伊万讨厌他这么冷静的样子,他愤恨的想把眼前这个残酷的人狠狠的揍一顿,可他却像个娘们一样的痛哭起来。和王耀相比,伊万还是太年轻。他沉醉在自己的悲伤中,他不会了解王耀的平静,不会了解那双眼睛是经过漫长岁月的洗礼,太多纷繁的往事与悲喜层层渲染,最终浸成了永寂的漆黑。 

至于那段过去,在他们的“蜜月期”里,双方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起,伊万急于和过去的自己一刀两断,而王耀则不愿让他们的友好交往因此蒙上阴影。他们都绝口不提,但不提起不代表它没发生过,不提起,并不代表王耀已经忘记。 

他们的关系很特别。 在王耀伤痕累累,迷茫的在破碎的家园里找寻生存的道路时,重生的伊万以全新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他给了他一个胜利的可能,对于那个时候的王耀,伊万就是真理,带着他走向光明。在未来的十几年里,他们亲密无间,彼此将后背的位子留给对方,他们一起学习,一起欢笑,一起为着共同的伟大梦想努力,他毫无保留的相信伊万,认为他是自己的唯一。直到后来,伊万过于强大。他渐渐变了,渐渐地与过去的影子重叠,那个过去令王耀害怕的伊万。 

那个时候,王耀内心的混乱与挣扎也到达了顶峰。   
珍宝岛事件打破了王耀的自欺。   
那个和他谈论理想的伊万已经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是过去的梦魔,换了另一种形式来继续蚕食自己。  
最终,他们决裂了。  
  
王耀强迫自己停止了回忆,即使经历了千年的岁月,他的心还是像人类一样无可救药的感伤起来。而伊万也停止了哭泣,他似乎感到难为情了,还是像过去的“老大哥”一样,用大手揉乱了王耀的头发,和他嬉皮笑脸:“喝太多了,说了很多蠢话。小耀不要介意。”伊万像只大狗熊一样蹭着王耀:“其实小耀来看我,我很开心的。真喝太多了……..头痛的厉害..” 

“……..那,你就休息一下,别说话了….” 

“小耀不许走,等我睡了才可以走。” 

“…….好的..”   

伊万终于没了动静。 
  
而黎明已经悄然过去,王耀离开房间,欣赏着伊万家的日出,这里的日出不同于自己家玫瑰色的壮丽破晓,即便是阳光,也带上了一丝冰冷的青灰色。尽管并不温暖,也照样驱逐了黑暗。阳光反射在雪上,四周白的炫目。没有了黑夜的保护,王耀突然不安了,他迅速用袖子将眼泪擦干往自家方向走,他想着最好不要被人发现,他想着家人是不是已经起来了,他想着得快点赶回去才行,他想着自己不要再想除此以外的任何问题….他尽可能快地跑回家,不愿再想自己有多痛苦。 
 
1991年12月25日的清晨与以往任何一个清晨一样,寒冷寂静。   

伊万从宿醉中清醒,头虽然疼的厉害,身体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脑袋像浆糊一样乱成一团,无数帧片段飞快的在脑海里闪过,像老旧的放映机,画面快速而模糊,画面中的人熟悉又陌生。下一刻又像被清空的抽屉,脑袋空空荡荡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浓烈的酒味....和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花香。 

昨天有谁来过? 

王耀像往常一样整理文件,这几年家里的情况开始慢慢好转,他看到上司朝他走来,好像还很高兴:“最近几年我们与俄/罗/斯的关系逐步正常化,他们似乎打算和我们再次建交。这几天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前往莫/斯/科.....”下面的话都听不太清了,王耀脸上没有一丝波动,有几张文件从手里滑落下来。   
  
飞机已经进入俄/罗/斯领空。   
仿佛被寒冷的空气激起的应激反应一样,思绪像潮水一样湮没了王耀,他几乎没有力气走下飞机。   

一踏上这块土地,回忆就无法停止。。。。

王耀在迎接的队伍里找到了伊万。还是老样子,那件军大衣,那条长长的看上去不怎么暖和的围巾,人好像瘦了点,手里还是不停的摆弄那根旧水管。王耀突然觉得时间从来没有流走,那一夜只是一个梦。此时伊万也发现了他,大步向他走来,脸上还是挂着朴质无害的笑容。以前的相处经验使王耀脑内警铃大响,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绝对没有什么好事。他刚想着要如何回绝他无理取闹的要求时,对方已经开口了,声音还是像往常一样,带着浓厚的地方鼻音:“你好,你是中国吧!我是俄/罗/斯联邦,我叫伊万.布拉金斯基。以后我们做好朋友吧。” 

王耀看着伊万身后的克林姆林宫,高大的圆顶屋顶上正一刻不停的飘动的红白蓝的三色国旗,他向对方伸出了手:“你好,我是中/国,我叫王耀,你看起来气色好多了,这样就够了。。。。”   

“咦?” 

“没什么,我和上司真诚的希望这次访问能圆满成功,我们彼此成为朋友。”   

从东方来的客人们要回去了,伊万抚摸着依旧淤青的下颚回想这今天的经过。 那个住在亚细亚的国家,他从飞机上走下来,在一群身着黑色西装和深色中山装的上司们之间,他红色的宽袖长袍那么的凸显。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他,细小的个子,长长的黑发,让他在一瞬间辨别不出他的性别。难以想象那个像孩子一样的人就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国家,是除了自己和混蛋阿尔以外的第三大国。 亚细亚果然是被太阳所眷恋的国度,伊万想着,那个人的手是那么的温暖。   
整个会议上,伊万百无聊奈的拨弄水管,无时无刻彰显着他正在走神。他对上司们刻板客套的长篇大论大论毫无兴趣,每次抬头都会看见他安静专注的坐在自家上司身后,偶尔目光相遇,他都会对自己礼貌的微笑。

娜塔在会议室找到了依然神游的哥哥,奇怪他散会这么久了还不回家。她推了推看上去像是睡着的哥哥:“哥哥,哥哥,起来了,回家了,咦。。。。哥哥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很好啊?”伊万搓了搓手,揉揉脸提提神,突然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只是,我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王耀试着从飞机上看淸下面的景色。可是,除了浓浓的云雾外面再无其他——厚厚的云层之下就是俄罗斯。他仿佛永远笼罩在谜团之下,拒绝任何人靠近他,一个人的时候却又觉得害怕。。。你靠近时他推开你,你离开时又挑衅你的注意力。任何人都那他没有办法啊。。。他不停的制造谜团,将自己层层保护起来,终于把自己也迷失了吧。。。。。。 

飞机马上就要到达自家的领空了,气温变得温暖起来。王耀回想那一夜,伊万的疯狂、伊万的绝望、伊万的眼泪,伊万问他是不是恨着他,王耀对着那团谜雾轻轻的说:   

“再见,苏/联。”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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