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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耀】静听海风(六)

章 六

 

海盗们立刻上前来小心的将亚瑟从桅杆上结下来,他们都在替他高兴,只要船长没有说将他们扔进海里,就说明他们有机会成为自己的伙伴,只是他伤的这么重,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的造化了。由于海盗对亚瑟的敬意,于是他们对他极力要保护的对方也很尊重,将他们送到地下室的过程中没有为难王耀,只是示意他跟上。

 

这艘船比王耀想象中的还要大,居然有四层,而关押犯人的牢房就在最底层,底层光线很暗,光源只有前面的水手拿着的油灯,照不了多大点地方。王耀只能模模糊糊看个大概轮廓,只觉得这个房间堆满大大小小的木箱杂物,逼仄的几乎转不过身,而屋子最里面有一个大铁笼子,其中一个海盗用钥匙打开门,然后示意他们进去,亚瑟先进去了,王耀见他进去了,没有做多余的举动也跟着进去了。海盗关上门,临走时想了一下,最后好心的将油灯给他们留下了。

 

留下的两人分别找地方坐下,亚瑟就着微弱的灯光打量四周,然后又盯着木板沉思。王耀看着亚瑟眉头紧锁的瞪着木板,奇怪的问:“你在看什么?”

“龙骨。”

“什么?”

“我在看龙骨,它是在船体的基底中央连接船首柱和船尾柱的一个纵向构件,用来承重的。用一个房子来做比喻,龙骨就相当于房梁。你看,”亚瑟指着某处说道:“这是龙骨的一部分,一般用来做龙骨的木材都选用质地坚硬,树龄较大的树木。这个龙骨的材料看上去很新,而地板的料子却很旧,说明船曾经受过很严重的撞击,龙骨是新换上的。”

王耀没插嘴,专心致志的听亚瑟科普。亚瑟继续说:“一艘远洋航船的造价可不便宜,而修理的费用更是贵的离谱,”

王耀点头,远洋航行无论过去现在都是个无底洞,人力财力的耗费都是巨大的。他每年的亚丁湾护航,费用都是以亿来计算。而在过去,自郑和出海回来后朝廷也没有再做类似举动了,一方面是王耀妄自尊大,当然他那时的确有骄傲的资本,在那个时候,能在文明,经济,科技,享乐上超越他的人还真没有出生。王耀在外面逛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稀罕事物,别人有的他都有,别人没有的他也有。出去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宅在家里。另一方面也有资金方面的考虑,当时的皇帝觉得买卖不划算啊,钱也花了人也累了也没带回来什么有用的东西,干脆啊,大门一关,不瞎折腾了。而亚瑟不同啊,他家一穷二白的,不像王耀可以坐吃山空。他只是个贫瘠的岛屿,连种出的粮食都带着淡淡的苦味。他什么都没有,所以也没什么害怕失去的,干脆孤注一掷,倾尽国库努力修船,寻找新世界……所以也有了日后的“二世祖衰败与屌丝大逆袭”的大家都耳熟能详的励志故事……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人以十年算,国以百年算。三百年东方,三百年西方。

 

王耀等着亚瑟继续卖关子,亚瑟也很配合:“一般来讲,龙骨都撞断了的船基本上废了,与其花钱修理它还不如重新造个新的。肯花大力气修好他的傻瓜我只认识一个。”

王耀用一种“那个傻瓜该不会就是你吧”的眼神看他,等着下文。亚瑟自嘲的笑起来,几乎是深情的抚摸着地板:“我就是那个傻瓜,这是我的船,是我掏的腰包修好它,几乎让我破产。”

“你的政府没给你出资?”

“没有,”亚瑟叹了口气:“当时的情况很复杂,我不敢,也不愿。”

王耀很给力的露出困惑的表情,亚瑟也很乐意的继续说道:“这艘船当时是克里斯托弗(哥伦布)的,是安东尼奥出资建造。克里斯托弗当时效忠西班牙女王。”

王耀瞬间明白了,那个时候亚瑟和安东尼奥关系非常不好,经常交战,还是属于被吊打的那一方。当时亚瑟的国力无法支持远洋探险,可亚瑟这个疯子为了探险居然隐姓埋名,跑到敌国的地盘上和他们的人出海。从1492年到1502年他和哥伦布先后四次远洋,而这十年间,亚瑟在自己国内都是失踪状态,相信他当时的女王都快疯了吧。也不知道他事后是怎么圆的谎。好在他是“化身”啊,这要是个普通人,早就被判以“叛国罪”给绞死了吧。

亚瑟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当时年轻嘛,所以做事都是不管不顾的,这么疯狂的离家出走也就那么一次。事后也被禁足了很久,直到新女王说要重新探险我才被放出来。”说着亚瑟又摸了摸地板:“这艘船对我来说独具意义,它不单是发现了小阿尔的船,也是我曾经作为‘人类’生活了近10年的船,后来它被撞毁了,废弃在西班牙的某一个无名小岛上,我找到它时,它已经腐朽的不像样子,修理它花了近2年的时间,特别是找龙骨的材料,更是麻烦的要命,我……”

 

“别说了,你直接给个痛快吧,”王耀打断道,他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不让自己的声音发颤:“现在是几几年?”

亚瑟很担忧的看了他一眼,虽然前面他已经铺垫了不少,但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亚瑟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些:“克里斯托弗是1506年病死的,之后我被禁足了快半个多世纪,然后又花了近30年去找他的船,再算上修理它的时间,我想现在应该是1588年,有误差也不会超过2年。” 

 

王耀听完后彻底崩溃了,虽然他早就怀疑他们穿越了,但这就好比一个死刑犯,明知自己是必死无疑的,可真要上刑场时还是会哭爹喊娘的道理是一样的。王耀目光直直的看着某处,半天都不说一句话,也没动一下。亚瑟看得有些胆战心惊,他颤巍巍的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喂~~~~喂~~~~你还好吧……喂~~~~”亚瑟的声音都发颤了……

突然!王耀两手抓住铁栏杆,然后用头去撞铁笼子,一边撞一边大叫:“醒过来!醒过来!”

亚瑟吓得立马从后面抱住他,阻止他自残:“你疯啦!快停下来!”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亚瑟脸上又挨了几拳,王耀也疯够了,没力气了。他歪坐在笼子的一个角落,尽可能的远离亚瑟,用眼神将亚瑟刀光剑影一番。

 

“我觉得凡事还是往乐观的方面想比较好,”亚瑟在王耀刀子般的目光下心虚的不行,只好试着用美式的乐观主义开导他,“想想,这可是场难得的奇迹之旅,到目前为止的记载中,那些遇到‘幽浮’啊,‘百慕大迷踪’的人就那么几个。可想这机会多难得。就当这是我邀请你做BBC的‘神秘自然之探索发现’的现场录制节目吧。呵呵,呵呵呵,”亚瑟感到自己快撑不住了,那几声强颜欢笑真是到了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的地步。

 

王耀还是瞪着他……

 

“额……我想,我想没什么的,不会太糟的,恩,反正那些人不是马上就回家了吗?事后还被当做明星一样追捧了好久!所以,,,我想,我们也应该马上就能回去的……恩,顶多就一星期,我们就当做亲近大自然,远离现代污染,几百年前的空气是多么的清新啊~~~而且也没有那么多的电子垃圾,顺便还可以治疗下我们的‘无手机焦虑症’,你看!多好!”

 

王耀冷哼一声,继续瞪着他!

 

“好吧,我编不下去了,那个,请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看着我了?”

亚瑟放弃了徒劳的解释,这事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的错,要不是他当时脑子灌水了强行把船开往公海,他们也不会遇到这种诡异的事件。其实不光是王耀,他到现在都还觉得是在做梦,可现在自己背上皮开肉绽的痛得要死,再怎么也该醒了吧。只可惜他没能像电影那样从柔软的床铺中大叫一声惊醒,然后峨眉轻蹙,手捂着心口说:“哦,还好这只是一场梦。”他们还是身处潮湿肮脏的地牢。他只得认清事实,他们真的穿越了,穿回了过去,回到了1588年。

 

王耀此时也勉强稳住了濒临暴走的情绪,虽然他很想把眼前的臭眉毛碎尸万段,但事已至此也没法了,况且这眉毛留着还有用处,别的不说单说他语言不通就很麻烦,王耀听不懂古英语,至少亚瑟还可以当个翻译,而且他孤身一人在穷凶极恶的海盗船上,一拳难敌四手。即便他防身武功在怎么高也还真没到电影里面那样刀枪不入,以一敌百的逆天程度。要是这群海盗要对他不轨,这眉毛多多少少还可以充当下的帮手,最不济也可以当个盾牌,替他挡挡刀子。哼,看在那些经济合同的份上,不怕他不答应!

审时度势后,王耀决定暂时先饶他不死。他深吸了几口气,阴沉的问道:“我们真的能马上回去吗?”

“当然。”亚瑟撒谎道,他看着王耀因为不安而有些发青的脸,心里很愧疚,能不能回得去他也真不好说,对于目前的状况,亚瑟也是一头乱麻,他只能先安抚下王耀随便安慰下自己。

 

神经放松后,亚瑟的背痛得更厉害了,但他们现在关在地牢里,别说药品绷带了,就连洗伤口的清水都没有。牢房修建在海盗船的最底层,环境肮脏恶劣还算其次,最可怕的是船底的颠簸,王耀一直在干呕,胃里已经没有可以吐的东西了,他想就算自己会怀孕也只能吐成这种程度了。而且由于空气的不流通,地牢里十分恶臭,散发着一股积年累月的霉味。那些水手们把他们丢进铁笼子后就没再管他们,任凭他们自生自灭。他们在铁笼子里已不知呆了多久,王耀裹着床单坐在潮湿发黏的木板上,发霉的空气让他头昏的厉害,他觉得过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死于晕船或者窒息。于是含恨看向亚瑟:“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俘虏的吗?把他们关在地牢里等死?”

 

亚瑟到目前为止还算平静,当然了,他是海盗出生自然对现在的境况很适应。但王耀不是啊,几千年来他一直在家种田经商,没泡过几次海水,最远的一次航海还是和郑和一起,可那时他是什么待遇!即便那样的供着他都百般不适,大概天生克水,在王朝结束前他都没再出海。

 

亚瑟听到王耀的抱怨后从闭目养神的状态中睁眼,他淡淡扫了王耀一眼说:“我从来都没有俘虏,他们都被我和我的手下送到上帝身边去了。海上的资源极其有限,没有多余的食物喂养不相干的人。这里不是关押俘虏的,是用来关押犯了错的船员的地方。每个犯了错的船员都会被我打三十下鞭子然后关在这里三天,不给水也不给药。三天后人要是还活着就继续用他,死了就扔海里去。”

 

王耀挑了挑眉毛,对亚瑟的暴力美学不予置评。亚瑟的手段虽然残忍,但在大海这样严酷的生存环境上却是十分必要的。掌权者多余的善心也许会带来灭顶之灾,没有强硬的手腕也镇压不住那样穷凶极恶的手下。虽然刚刚在甲板上场面比较混乱,但王耀注意到了那些水手虽然各个都五大三粗,粗鲁无比却训练有素,纪律严明。想到这里王耀看向亚瑟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赞赏,但嘴里还是忍不住犯贱:“真不错,但你也没想过会作茧自缚,这招会用到自己身上吧。”

 

果然,亚瑟的脸一下子黑了,他哼了一声就转过身子背对着王耀,王耀看到了他背后血淋淋的鞭痕。一时间有些后悔了,再这么说亚瑟也是因为他才被鞭打的,看到亚瑟被绑在主桅杆上替他挨鞭子时,其实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小感动的。就算亚瑟是怕他怀恨在心回去后取消那些经济合同而挺身而出,也够不错的了。哎,都不容易呢。这年头到处都闹债务危机,经济不景气啊,混口饭吃实在艰难。亚瑟为了他家那些孩子们能多些工作也是蛮拼的。于是王耀看向亚瑟的目光里又多了那么一点点的敬意。而且过了这么长时间,他也没有过问亚瑟的伤势,这是有些说不过去,于是王耀朝亚瑟那边靠过去。亚瑟听到了背后有布料撕裂的声音接着背上突然一痛。

“嘶!”

王耀很明显的感觉到亚瑟肌肉的紧绷:“放松点。”他一边说一边将力道放的更轻,王耀用布条轻轻擦掉脏血后又撕了些布条将亚瑟的背简单包扎起来。

刚才还在心中痛骂王耀忘恩负义没良心的亚瑟有些受宠若惊,心里泛起一丝甜蜜。于是一激动,嘴里忍不住也开始犯贱来:“我真高兴,从我们关进来到现在,估计有4个小时了,你抱怨了这么久,现在终于想起我受伤这事了,啊!你手轻点!”

“完事了!”王耀故意用力系了个死结以掩饰自己的心虚,他打着哈哈:“你变娇气了,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不禁打啊?这点伤算什么,伊万以前还挨过路德维希的燃烧弹呢!他可一声都没吭。”

“他可真是条硬汉!”亚瑟面色不善,阴阳怪气的说道:“但请您记住现在替你挨鞭子的人是我!”

“呵呵,”王耀心虚的将目光移到一边,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会输给那个小屁孩?你的各方面经验都应该远超过他才是啊,你是不是自二战以后就没健过身了?”

亚瑟心里很不是滋味,输给过去的自己对他的打击还是很大的,他不得不承认一个悲哀的事实:“你以为我愿意吗?他比我年轻了400多岁!你去找个比你年轻400岁的对手互殴试试!这个时代的我可是各种巅峰期,能比吗?!”

“恩,”王耀表示赞同:“抱歉,我忘了这点了。俗话说‘滥拳打死师傅,拳怕年少’果然不假,哎,你老了。”

亚瑟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深吸几口气,阴森森的反击:“再老也老不过你!”

 

一击必杀,见血封喉。王耀败下阵来后终于消停了,亚瑟见王耀安静了也松了口气。王耀也许什么都好但千万别开口说话,他一说话亚瑟就忍不住想掐死他!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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